绿箫可怜兮兮的回着。
“可恨之极!”启轩听了直跺脚,“你在这里好几年,也替她攥了不少银子。不过是吃了几天闲饭,就这样容不得?爷去找她说理!”
话音刚落,老鸨推开门走进来,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。
“我这里不养吃闲饭的人!”她瞪着眼睛,“现在就请庞公子出去,王公子来消息了,他愿意出两千两银子为绿箫赎身,一会儿就亲自过来!”
绿箫闻言喜上眉梢,哪里还有心情对启轩装出深情的模样。她跑到柜子里翻弄衣服,想着怎么样搏王公子的欢心。
“妈妈,这套红色的怎么样?总是穿绿色有些厌烦了,王公子也看腻了吧。”她欢天喜地就像要出嫁的新娘子。
启轩见状又吃惊又心寒,“绿箫,你这是做什么?我们不是要长相厮守吗?那个王公子又是谁?你当着爷的面给爷带绿帽子吗?”他忍不住抢过绿箫手中的衣服撇在地上,还用脚踩了两下。
“你做什么,你知道这衣服值多少银子吗?”绿箫竟然喊起来,“老娘就是妓子,千人枕万人睡!不想变绿壳王八就拿银子来,不然就趁早滚蛋!没银子还敢充大爷,这些日子让你白吃白喝,老娘也算是仁至义尽。一会儿王大爷就来,别挡着老娘发财……”
“啪!”启轩再也听不下去,一巴掌打过去,咬牙切齿的骂道:“贱人!大爷有钱的时候恨不得舔爷的脚趾头。如今看着爷落魄了,本性就出来了。爷真是瞎了眼,竟然相信你这样的女人!”
“你竟然打我老娘的脸!”绿箫疯了一样冲过来,揪着启轩的头发,长长的指甲抓得他胸口都是血痕。
老鸨见了赶忙让小厮拉开,她可不敢让启轩吃亏,到时候庞夫人带人打上门非拆了花满楼不可。
两个小厮把启轩拖出去,一直拖到后门才丢在地上。
“公子,赶紧回家去吧!”一个小厮见他可怜忍不住说道,“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,您怎么能相信一个妓子的话呢?她们都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!小的在这里这么多年,见多了你这样的单纯富公子,到最后都是人财两空!”说罢转身进去把门关上。
启轩坐在地上,胸口被绿箫抓伤的地方隐隐作痛。他爬起来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,不由得心中悲凉。
在他心中,涟儿是像仙女般可望而不可及,桐儿是奴婢对他百依百顺是应该的,而绿箫则是他上了心动了凡夫俗子之情的。没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,换来的是人家的不屑一顾和凌辱,启轩这才体会到世态炎凉。
难怪母亲宁愿不要他这个儿子也不同意让绿箫进门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!一路小跑回去,跪在府门口,小厮见了忙上去搀扶。
他执意不起来,“你去禀告母亲,就说‘儿子知错了,请母亲原谅’。”
小厮一溜烟跑进去回禀,庞姨妈正在喝茶,闻言不禁热泪盈眶。她放下茶杯站起身,走到门口又停住,狠下心来吩咐道:“不要理睬他!”
“太太……”玉珠忍不住出声,这些日子她见庞姨妈吃不好睡不好,整日眉头紧锁。如今少爷回来认错,还不快叫进来,还犹豫什么?
“七天我都忍了,不差这一时!”庞姨妈复又坐下,不过眼睛却盯着柜子上的座钟。
半个时辰,一个时辰,庞姨妈终于吩咐人把启轩带进来。
启轩在大门口跪了一个时辰,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,走路有些一瘸一拐。再加上他头发被绿箫抓的凌乱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。庞姨妈见状好悬没哭出来,赶紧一扭头压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却听见启轩又跪下,“母亲,儿子错了!儿子不孝,让母亲伤心,让家族蒙羞了。”
回头看到他直挺挺跪在地上,脸上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,后悔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本来我已经当作你死了!只是庞家的子孙流落在外也不光彩,这才让你进来。不过,想要让我原谅你,只有一个办法!”庞姨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淡。
启轩闻言忙磕头,“从今往后儿子会好好听从母亲的教导,再不敢做有辱门风的事情。只要母亲能消气,儿子做什么都无所谓!”
“好!从今日开始你就去田庄上住,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一步!”庞姨妈威严的说着,“我会请最好的教书先生过去,你一定要在今年的大考中高中!”
“是!”启轩赶忙答应着,“儿子会全力以赴的念书。”
“好,起来吧。先去换衣服然后给老祖宗请安,这些日子没见你她很担心。你父亲不在府里,就不必过去了,他还不知道这件事。”庞姨妈这边又吩咐玉珠去梧桐苑收拾衣物,“轩儿去田庄不是享受,是去念书。东西尽量少带,丫头一个都不准跟过去!”
启轩回梧桐苑换了件衣服又简单洗漱一番,桐儿等人见他这副模样回来自然是纷纷抹眼泪。他也没有功夫和她们闲聊,又去拜见庞母。
庞母见他平安归来,自然是搂住哭了一场,复又骂了他一顿。
“下次再做这样的下流事,我头一个不容你!到时候告诉你老爷,打折腿养你一辈子!”庞母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。
启轩见状忙跪下,“孙儿再也不敢了!”
进来个小丫头催促启轩上路,说是外面的马车已经预备好。庞母虽然舍不得他哦组,却也知道轻重,少不得反复叮嘱,喊来同去侍候的小厮又吩咐一阵这才放他去了。
庞姨妈狠心把他送走,背着他大哭了一场。等到晚上庞老爷回来时,只说是想让启轩安心读书送去田庄了。
启轩去了田庄,那里地方偏僻,庄上出了婆子就是男人。刚去的两日,他还真是有些吃不消,到了晚上就难以入眠。
适应了几日便服帖了,每日呼吸新鲜空气,静下心来读书倒也进步不小。虽然庞姨妈人不在那里,但是每日都有小厮往返禀告,启轩在庄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
启轩做得文章送回庞府,庞姨妈读了甚感欣慰,赶忙拿给庞母看。
“好,好!”庞母见了连连点头,“晚上正海回来,一定让他瞧瞧。咱们庞家是书香世家,子孙自该有如此才华才行啊!真是多亏了你的教导,才能让轩儿迷途知返啊!”她又忍不住泪眼汪汪。
“从轩儿三岁会说话开始,咱们就花银子请先生。今日这点成就是早就该有的,老祖宗说得媳妇惭愧。”庞姨妈感慨的回道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庞家有你当家我放心!”庞母笑着说道,“往后要是再找个你这样的孙媳妇,我也就没有遗憾了。”
庞姨妈闻言赶忙回道:“轩儿的婚事还要老祖宗做主才是。上回咱们府里办喜事,来了几个富家千金,媳妇见了都很喜欢。下次有机会,老祖宗一定要见见,也好从中挑一个。”
“嗯。”庞母笑着答应着。
晚间,庞老爷回来见了启轩做的文章,也是连连点头称赞。庞姨妈见了深感安慰,总算没有白费她的心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