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二楼vip的家属休息室等着,其间打了两通电话。
第一通是打给妈妈,请妈妈和穆家司机帮她去宁家收拾她的东西和带走小白先生——“妈,我的东西不多,都在三楼的主卧房,很好认,主要是小白先生,它有一个提笼,可以请厨娘帮忙先把猫赶进去,对了,吴兴街房子的钥匙还在妈那吧?我不想回主屋。”
她没给妈妈关心她的时间,此时此刻,她不需要软弱,她只要速战速决。
第二通则是打给娟娟,而此刻桌面上就摆着刚才娟娟由公司拿过来的交接文件和副总印鉴。
娟娟并没有离开,她坐在好友身旁,握着妍然发抖冰冷的手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你想跟我同进退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如果是卖红豆饼呢?”
“那惨了,你没厨艺又很挑嘴,忙得半死的人肯定是我。”
穆妍然总算有了笑意。
娟娟不会去追问任何事,好朋友的立场就是陪伴。
两个小时后,主要人物总算来到,那沉默森冷的身影走了进来,安静地坐在黑色沙发里,强烈的存在感让娟娟差点落荒而逃。
他态度清冷得近乎孤寂,那犀利的黑眸紧盯着她,眸光却像是覆了层冰,疏离而冷酷。
的确,任谁见了,都会不寒而栗,都会觉得难以靠近。
但,这才是真正的宁怀合啊!睽违两个月不见的宁怀合,终于再度出现在她面前。这样也好,愈不留情面,她走得愈洒脱。
穆妍然将桌上的文件和印鉴往前推。
“谢谢宁先生在工作上多年的信任。”她要说的只有这一句话。
“辞呈”两个字清楚地印在文件的封面,后头是所有交接sop。
在饭店的员工手册里,明文规定所有的工作人员需随时update自己的工作手册,以前觉得很麻烦的事,这回倒是帮了大忙。
“经营权也不要了?”他微眯着眼。
“不要了。”
“我呢?你也不要了?”
穆妍然笑了。“宁先生是好几百亿身价的人,我要不起呢。”
宁怀合只是看着她。“离开gp后想去哪?”
她想了想。“还没有打算,或许和老同学去卖红豆饼吧。”
他还是只看着她。“离开我想去哪?”
她还是想了想。“不曾拥有,谈何离开?”
“我们之间还有个协议。”他提醒。
她耸肩。“方小姐清醒了,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调理,但,宁先生也不需要再找其它女人来安抚家里的长辈。”
vip休息室里的白光将她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,她一身简单的装扮却是最厚实的盔甲,黑发如瀑,清丽干净的容颜,映入他眼里,是一朵幽静强韧的寒梅,在雪夜里绽放。
“你说你爱我。”
她想笑,但还是有礼貌地忍住。“宁先生,别相信女人在床上说的话。”
宁怀合深呼吸,像挨了记重拳。
小笨蛋火力全开,目的只为了离开他。
“你很有可能怀孕,别忘了,这个月我们好几次激烈得忘了避孕,就像昨夜一样。”
这男人存心让她难堪吗?现在提醒那些窝囊事又有什么意义?可惜当女人发狠起来,绝非吴下阿蒙。
她再次耸肩,双手在膝上交握。“没错,昨天是来不及体外射精,也来不及戴保险套,哦,对,也是在同个时间点吧,方小姐因为你赶回宁家跟我上床,所以割腕了是吧?我要说的是,在您关心我是否怀孕之前,更应该要关心身旁的人才对。”
她字字带刺、句句带刀,毫不留情,可在用力刺伤他的同时,不也是残忍地折磨自己?
“然然,如果我不让你走呢?”
穆妍然神色依然轻松,不因那句脆弱的告白而有任何动摇。
“你可以拿任何事去威胁我爷爷,但威胁不了我,哪怕我被赶出穆家,我也无所谓。但有一点,宁先生不可以不清楚,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理想、大抱负,唯一的坚持就是不当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,您和方小姐的婚事,我拭目以待,并为您们祝福。”
谈话完毕。
穆妍然站起身。“交接数据里已详细记载所有未完成的事项,不会有不清楚的地方,至于没有按公司规定一个月前提出辞职申请,按公司章程需扣留上个月的薪资,也请秉公办理,再次感谢宁先生多年的信任和照顾。”
她抛下眼前的男人,转身离开,毫不犹豫。
娟娟紧紧跟在一旁,紧握着好友的手。
只有她清楚知道,妍然早就一身冷汗,颤抖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崩溃——然后痛哭一场。